帶新人之前，我以為我會教。
帶了才知道，我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這樣做。
新人交出第一份初稿，我看了，知道哪裡不對。不是格式，不是資料量，是整個邏輯的起點偏了——這份企劃在回答「我們可以辦什麼活動」，但它應該先回答「這個活動要解決什麼問題」。
我想說，卻發現自己說不清楚。
「就是感覺哪裡怪。」
新人點頭，表情禮貌，眼神茫然。
那一刻我才意識到：做了一年企劃，我的判斷是用感覺在運作的。感覺沒辦法教給別人。這是個問題。
熟練不等於進步，很多人分不清楚
做了一年，你當然跟一年前不一樣。
對提案節奏有感了，同類型的案子不再慌，看別人的簡報也開始挑問題。這些都算數。
但這叫熟練。熟練是把同樣的事做得更快更穩。
進步是另一件事：遇到從來沒做過的情境，你有起手式。
這兩件事在前幾年看起來很像。直到你碰到一個全新的市場、換了一個產業、接了一個沒做過的類型——然後你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第一天，「查資料、想想看、再說」。
那個時候你才會知道：你這一年累積的，是熟練，不是能力。熟練綁在特定情境上，能力可以帶著走。
能說出「為什麼這樣判斷」，才算真的學會
我觀察過很多企劃人，能力強的和普通的，差距不在作品，在說話。
能力強的人，被問「你為什麼這樣做」，說得出來。說的不是「我覺得」，是「這個族群有這樣的決策邏輯，所以切入點應該在這裡，不是那裡」。
普通的人，被問同樣的問題，說的是「我做過類似的，感覺這樣比較好」。
差距不在聰明，在有沒有逼自己說出「因為」後面的東西。
說不出「因為」，代表你的判斷還停在感覺層。感覺對了可以交出好作品，但感覺說不準，也沒辦法教給別人，更沒辦法在你從來沒做過的領域裡用上。
這種能力，在你換環境的時候，是最脆弱的。
一年，是一個很容易被跳過的時間點
第一年，所有注意力在「做對」。案子要交、主管要過、客戶要滿意。這是對的，第一年就應該這樣。
但很多人第一年結束後，自動滑進第二年的同樣軌道。繼續做、繼續交、繼續調。沒有人逼你停下來問：我的判斷邏輯，這一年有沒有在長？
等到第三年，年資夠了，但面試換工作，被問「你怎麼做市場分析」，說出來的是步驟，不是框架。帶新人，說不出「為什麼」，只能說「跟著我看就好」。
這個問題，第一年沒問，後面就更難問。因為年資會讓你以為自己已經會了。
你說得清楚的，才是真的帶得走的
企劃工作有一件特別的事：你的成果通常是集體的，很難拆出來說「這是我的貢獻」。
這讓能力的量測比其他職種更困難，也更重要。
如果你能說出「我面對不熟悉的市場，現在知道先釐清誰在做決策、決策的依據是什麼，然後才想切入點」——這不只是感受，這是一個可以被練習、被傳授、被帶到下一個完全不同的案子裡繼續用的東西。
你說得清楚的，才是你真的帶得走的。
做企劃一年，最值得做的一件事，不是再多學一個工具。
是停下來問：我上個月做的那個決定，我說得出「為什麼」嗎？
說不出來，那個判斷你其實還沒學會。你只是做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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